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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家坨东村干豆腐:一次味蕾和思绪的惬意旅行(图)

  • 【发布时间:2018-10-10 10:28:52】
  • 【来源:王玉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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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家坨东村的干豆腐远近闻名,是新集镇的一张名片

 

  早就知道,新集镇的干豆腐出名,豆腐薄色泽纯口感好,常常被用作拜亲访友的特色产品。母亲在小区内有一广场舞伴,犁湾河的,离新集镇尚远,可偏偏不知什么路子,每次回老家总能买来新集镇干豆腐,这下可好了,母亲和小区很多舞伴都借着她的光,十元、二十元、三十元的新集镇干豆腐,但凡想吃,总能吃到。吃着又薄又鲜的干豆腐,我每每心里感慨:多亏我有个爱跳广场舞的妈,多亏老妈遇到一个犁湾河有便捷渠道买新集干豆腐的舞伴。
  这么说来,我与新集镇干豆腐已是故友了。不过,于故友家乡遇见故友,遇见它日常的生活环境,遇见那些用微笑和身心创造出来的它的主人,感觉终还是不一样的。
  需要澄清一点,咱们常说的新集镇干豆腐,实际上就是特指施家坨东村的干豆腐,出品优质干豆腐,需要独特的水和精湛的手工操作技艺,偏偏只有施家坨东村的水质,才符合制作优质干豆腐的必要条件之一。
  下午两点多,结束了对施家坨东村一年过九旬退休老教师的访问,便匆匆去本村一家豆腐技艺人家拜访。不知是因故友见故友时的过分激动,还是骨子里对物质的欲望太强,竟然忘记像往常一样记下手艺人的姓名。只记得他们是夫妻俩,六十左右岁的光景,面目黝黑,人很朴实,说话时脸上荡漾着的笑容,能直接绽放到我的心里去。
  村会计带领我们入院,刚开铁门,尚未动步,一股纯纯的豆香就钻入我的鼻孔。刚吃完的午饭,吃得饱饱的都坐不下了,可这时我的胃却又贪恋起来了。那飘香的袅袅豆香,仿佛是勾着谁味蕾的魂儿。一行人原本说说笑笑,可闻到这豆香时,说话声却戛然而止。在沉默的氛围里,大家各自扩张着自己的想象和欲望。
  主人把我们带进豆腐制作间。豆已磨完,洁白的一大锅豆浆,正一瓢瓢被女主人用吊起的纱布过滤。已过滤了几遍,豆浆很干净,纱布里的豆渣寥寥无几,可女主人仍然认认真真地摇动着白色的纱布,洁白的豆浆从纱布间一泻而出,流入大缸。豆香愈发醇厚,醇厚的豆香能撬开人的嘴巴,我正馋得不知所措,一位同行的文静姐姐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(其实她自己也正有这样的心思),“大哥,能不能让我们尝尝豆浆啊?”“别急,看我正在给你们盛呢。”说着,男主人从缸里舀了一大瓢豆浆,拿到过堂屋,分别倒入几个嵌有红绿花纹的玻璃杯里,不容分说,我迫不及待地就近拿起一杯,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。呀,那味道真是独特,浓浓的,香香的,从舌尖流过滑滑的,粘而不滞,香而不腻,我怀疑那豆香会钻,会动,不然,怎么顷刻间我的五脏六腑、甚至体内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它那酣甜的美味?
  大家都在端杯畅饮,啧啧赞叹。我稍稍抬头,发现过堂屋内的铁丝线上,晾晒着叠了好几层的麻布。白白的,泛着黄,我细看那抹布的纹络,真真和我吃过的干豆腐如出一辙。被主人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麻布间,散发着隐隐的豆香,清淡悠远,仿佛一首走散在青春岁月里的小诗。我索性看看这小屋的四周,水缸,水瓢,玻璃杯,绞豆机,水杯,斜躺在墙上的黄豆袋子……无论是我看得见的,还是我看不见的,这间小屋内,每一个事,每一个人,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精心的准备,每一个小巧的心思,都面向着同一个主题:制作出好豆腐,对得起大家的胃,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  豆浆滤完。男主人开始点卤水了。他微笑着,在大缸前蹲下身子,左手用绿塑料瓢端卤水,右手握一木棒在豆浆里不停搅拌。倒卤水的手是有节制的,搅拌的右手也是有节制的。它们的动与静,幅度的大与小,都听从着男主人内心的主持。男主人虽无声,却一定在念着一组密语,这密语让卤水、豆浆,左手、右手、眼睛、力道、时间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点卤水是真正的技艺。卤水不能多一点,也不能少一点,时间不能长一点,也不能短一点,搅拌的力度不能大一点,也不能小一点。点到豆浆刚刚成浆,失去了剔透光滑的流动性,主人依旧沉默着发出一声令下,这首多声部合作的大合唱才戛然而止。自始至终,男主人微笑地看着豆浆,我微笑而惊叹地看着男主人,男主人是专注的,可我并不关注,我时而看看男主人脸上的微笑,时而看看被他乖巧指挥着的豆浆,时而围着大缸转上半圈。我仿佛想偷窥到些什么绝技似的。这话不小心被别人说了出来。男主人说,哎,这哪里有啥能说得出口的绝技,有位新加坡人因为爱吃我家干豆腐,曾特意前来询问,说点这豆腐有什么窍门,有什么口诀秘方,我说哪里有啊,全凭我的感觉啊,那外国人说啥也不信,以为我怕绝技外传,跟他说谎呢。
  无论如何,我信男主人的话。我想他的豆腐之所以做得好,一方面是他多年积累的经验,另一方面是他如此真情真意地和黄豆们打交道,他如此着了黄豆们的魔,因此,黄豆也对他真情真意了,也配合着他做出好吃的豆腐了。世间万物,哪个没有灵性呢?又有谁不会被诚心诚意所打动呢?
  点了卤水豆浆,也该有个名字吧,可我叫不出它是什么,只知道它被主人放在一个类似洗衣机的滚筒里,旋转,旋转,作用是使这打了卤水的豆浆匀净、剔透,不沉积渣滓。男主人拿出一个长方形模具,把长长的白麻布铺上一层,之后拿起木瓢,从旋转的滚筒里舀出些豆浆,泼在白麻布上,折叠白麻布,再舀,再泼……如此循环,直到把所有的豆浆泼完为止。这泼豆浆,又是个技术活了。泼多了,压制出的干豆腐会很厚,影响口感;泼少了,压制出的干豆腐会不成形,容易断裂;泼不匀了,压制出的干豆腐会薄厚不匀,不成整体,不仅影响外观,更会影响口感。
  本想买些干豆腐,拿回家过嘴瘾,可距离豆腐成品,还需两个来小时呢。我们只好悻悻作罢,没办法,让这可爱的天使们,去满足其他人充满欲望的味蕾吧。
      新集镇施家坨东村的干豆腐,因这次文化行的走访,在我的印象里,你又多了几分芳醇,多了几分神秘。我且把你当成我思念的情人吧,期待着在一个美丽的季节,于一个诗意的时刻,我与你的浪漫相约,我与你的尽情缠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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